终章　异乡人的归宿

庆功宴结束后，夜幕低垂。式波独自站在宇治川的堤岸上。河水静静地流，远处的山还是一年前刚穿越过来时看见的那座山。

小D缓步走到他身边，把外套披在他肩上。两个人在风中并肩而立。

"在想什么？"

"在想我妈。我妹妹。成都的雨。"式波的声音很轻，"也在想，是不是该回去了。"

小D没有说话，只是和他一起看着河水。

式波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纸张被折叠过很多次，折痕已经发白。

"你什么时候走？"小D问。

"今晚。"

"不跟她们说一声？"

"说了就走不了了。"式波笑了一下，"而且——她们的舞台已经在未来了。我的——也在我那个世界里等着。"

小D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推了推眼镜："式波。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会。"式波看着对岸的灯火——那些灯火倒映在河面上，闪闪烁烁，"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在哪个代码的边界里——只要你说'Kitauji Fight'，我就会应。"

他转身，背对宇治川，面向来时的方向。山脚下，北宇治的排练厅还亮着灯。那是久美子最后一次以部长身份检查门窗。那是丽奈最后一遍擦拭小号。那是秀一在等久美子一起回家。那是绿辉在收拾低音提琴的箱子。那是小奏在给真由看今天拍的照片。

那是北宇治的日常。那是被拯救的久三年。

式波把吉他拨片从口袋里掏出来，随手弹了一下河边的栏杆——一声清脆的金属音。然后他举起手，对着看不见的观众席，比了一个手势。

不是胜利。是"谢谢"。

在他身后，夜晚重新缀满了柔软的安宁。远处，排练厅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但他知道——明天早上，门会照常打开。而那些被他守护过的孩子，会继续吹奏下去。

式波走了。但他留下了八二开的评分机制，留下了心形函数在黑板上白色的痕迹，留下了夏夜里那把被弹过的吉他，留下了被翻译成日文的中国歌词。

小D还留在那里。继续当音乐顾问，继续喝他的茶，继续等待下一个需要被拯救的夏天。

他走过的地方，春天开始发芽。

式波抬起头。远处地平线上，隐隐有向日葵开放的影子——沉默，坚定，永远朝向太阳。

他是一个异乡人。但他在这里，找到了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