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篇四 归途

一、帝国的重生

式波和小D带着基里曼的命令离开了马库拉格。那道命令被写在一卷金色的羊皮纸上,封蜡上盖着五百世界之主的纹章——双头鹰与奥特拉玛之环交叠。打开它的时候,式波的手指几乎能感受到基里曼留在封蜡上的体温。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温度——是在封蜡凝固的那几秒钟里,一位原体在思考他的子嗣、他的帝国、他的人类时,手指微微用力压下去的那一刻。

命令的内容很简单,也很不简单。他们要去找到所有像他们一样的人——那些被帝皇赐福、燃起过金焰、却在帝国官僚和审判庭眼中被视为「异端」或「异常」的战士。这些战士散落在银河的各个角落。有的人被关在审判庭的黑牢里等待处决;有的人被流放到死亡世界自生自灭;有的人藏在帝国暗面的阴影中,用沉默保护自己。式波和小D的任务是把他们一个一个找出来。给他们一个选择:继续躲藏——或者站在基里曼身边,成为帝国新的脊梁。

这个任务花了他们许多年。不是几个月,不是几十场战役——而是穿梭在银河的每一个角落,从朦胧星域的巢都底层到太平星域的边疆哨站。每找到一个被赐福者,式波都会做同一件事:让对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甲上,让他触摸那颗曾经在金色火焰中燃烧过的第二心脏。那个心跳比他的第一心脏稍微慢一点,但更有力。像鼓点。像远方的炮火。像帝皇在说:这个人,我罩了。

有些人看到金焰的痕迹就哭了。不是阿斯塔特的哭——阿斯塔特不会哭,至少理论上是这样。但他们会在看到那团金色微光的时候沉默很久,然后单膝跪地,右手敲在左胸口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我的幻觉。我以为我疯了。」「你没有疯。」式波每一次都这么回答,「只是你比其他人更早被选中了。」

小D负责统计。他把每一个被赐福者的名字、战团、被审判庭指控的罪名、被关押的地点、被解救的时间——全部记录在他的战术数据板上。他的记录不是官方的——官方文件在审判庭的档案库里全都被标注为「已销毁」或「异端」。小D的数据库是帝国唯一一份关于被赐福者的真实档案。他把它加密了三十七层,密钥只有式波知道。还有基里曼。

当他们带着第一批集结起来的战士回到马库拉格时,卡尔加站在荣耀殿的门前,看着这支杂牌军——来自不同战团、不同基因种子、不同时代的阿斯塔特,有些人的动力甲已经老旧到认不出涂装,有些人的装备是战场上拼凑出来的——然后卡尔加说了一句话。不是欢迎词。是他用战术官的语气说:「我需要你们每个人提交一份战斗能力评估。明天日出之前。」式波忍不住笑了。不是因为这话好笑——是因为卡尔加已经把他们当成了极限战士。不是客人。不是被收容的异端。是自己人。

基里曼在荣耀殿等他们。他坐在那张巨大的石椅上——不是王座,只是一把用奥特拉玛花岗岩凿出来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椅子。但当他坐在上面的时候,那把椅子就是帝国最接近「秩序」的地方。式波汇报了集结的情况。每个被赐福者的名字、来源、状态。基里曼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来,走到星图前。星图上是整个银河——从神圣泰拉到极限星域。一万年来,帝国在这张星图上失去的领土比保住的更多。

"审判庭。"基里曼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原体的分量,"一万年了。一万年来他们以帝皇之名屠杀异端,但帝皇本人从未授予他们这种权力。他们焚烧了太多不该焚烧的东西。其中最重要的——是希望。"他转过身,看着式波,看着小D,看着他们身后那些穿着不同涂装、来自不同时代的被赐福者。"从今天起,审判庭不再拥有独立执法权。所有审判官必须在极限战士的监督下行动。所有异端指控必须经过基因验证和亚空间痕迹分析。不经审判的处决——本身即被视为叛乱。"

那天晚上,基里曼签署了人类帝国一万年来最激进的法令。不是用帝皇的名义——是用他自己的名义。用罗伯特·基里曼的名义。五百世界之主。复仇之子。有人问他,审判庭会不会反抗。「会。」基里曼说,声音平静得像是讨论明天的天气。「他们当然会。让他们来。」

二、审判庭的反扑

审判庭的反抗来得很猛烈,但一点也不意外。在基里曼的法令颁布后的第三天,审判庭的大审判官塞巴斯蒂安·格雷——一个在审判庭暗部工作了四百年的老人——号召了所有忠于审判庭传统的力量,公开宣称基里曼被混沌污染,要求所有极限战士解除武装接受调查。他把指控书发往了帝国每一个星区的指挥部。整整九千页。每一页都引用了一段圣典经文——断章取义的那种,但足够让不熟悉圣典的人觉得他真的找到了什么致命的漏洞。

式波读了那份指控书。全部九千页。他花了整整四十个小时——他的阿斯塔特生理结构可以让他不睡觉,但读完九千页胡说八道之后的疲惫是精神上的。他走出自己的休息室,找到小D。"怎么样?"小D问。「他在第八千四百页引用了圣典第七卷第三章——但那一章的后三段写的是什么?」「写的是——任何指控都必须在公开的、双方均有权辩护的场合下进行调查。」「所以?」「所以他故意删掉了后三段。因为这一段如果念全了,他的整个指控体系就塌了。」小D点了点头。「我去起草反驳书。」「写短一点。」「多短?」式波想了想。「一页。」

最终的反驳书只有一页半。式波没有引用任何经文。他只写了四句话:第一句——「帝皇的赐福不会说谎,而金焰就是证据。」第二句——「如果金焰是混沌污染,那么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帝皇就是混沌之神。请格雷大审判官做出选择。」第三句——「我们接受公开审判。前提是,在审判庭的圣殿里,在帝皇的圣像前,你和我,面对面。」第四句——「如果你不敢,那你就知道谁在说谎了。」

这封一页半的信在帝国的通讯网络中传播了三个月。每一个星区指挥部都收到了。每一个战团的牧师都在讨论。每一个被审判庭迫害过的阿斯塔特都在等——等有人敢对审判庭说这句话。三个月后,格雷大审判官在泰拉的审判庭总部召开了一场闭门会议。没有人知道会议的内容。但第二天,格雷发表了一份声明:收回对基里曼的指控,并宣布退休。理由是「健康原因」。一个活了四百年的审判官突然关心起了健康。整个帝国都知道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三、清洗与重建

但事情不是一份退休声明就能结束的。格雷只是审判庭腐败体系的冰山一角——那座冰山在水下的部分,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庞大。在格雷「退休」之后的两年里,基里曼展开了他万年人生中规模最大的一次内部清洗。不是战争——战争有前线,有敌人,有可以量化的胜利。帝国腐败的清洗没有。它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在无数个官僚机构的走廊里、在数不清的秘密档案室里、在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派系的公务员的办公桌前进行的战争。

式波和小D被派往极限星域以东的莫迪安星区。这是审判庭势力最牢固的堡垒之一——不是因为这里的审判官最强大,而是因为这里的审判官和最古老的贵族世家勾结在了一起。他们控制着星区的粮食供应、武器生产、征兵配额。任何不服从他们的总督都会被突然发现「携带混沌污染物」。然后被处决。然后被审判庭任命的新总督取代——新总督恰好是某个审判官的侄子或远亲。

式波和小D在莫迪安待了整整一个标准年。他们不是用剑和拳套来解决问题的——虽然他们随时可以。他们用的是耐心、记录和证据。小D的战术数据板上又多了一个加密数据库——莫迪安星区的腐败网络。每一个贵族世家的名字,每一笔被挪用的帝国什一税,每一个被私吞的征兵配额,每一个被伪造的异端指控。数据板上列了四千多条记录。每一条都附有独立的证据来源。小D对式波说:「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没想过我会干这种事。在京都的时候,我写代码。现在,我写证据链。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现在写错了会死人。」「那你别写错。」式波说。「你——」「我在鼓励你。」「这叫鼓励?」小D没好气地看着他,但动力拳套的指节上跳出一星金色火花——他在笑。

一年的证据收集之后,莫迪安星区的三十七名高级审判官在同一个标准日内被逮捕。极限战士一连亲自执行——式波和小D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卡尔加授意了这次行动,但他没有亲自来。他对式波说:「你发现的。你来收。」没有逮捕令——基里曼的新法令下,极限战士不需要审判庭签发逮捕令。他们只需要一样东西:证据。而小D手上的数据板里有四千多条。三十七个审判官,没有一个在抓捕过程中抵抗。不是因为不敢——是当他们看到式波站在门口,剑刃上还残留着那层金色的微光时,他们就知道抵抗意味着什么。那层金光在说:帝皇在看着。不是教堂里的帝皇。是真正的帝皇。

类似的事情在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发生着。基里曼派出了他最信任的战士——不只是极限战士,还有暗鸦守卫的侦察老兵、帝国之拳的攻城专家、火蜥蜴的仁慈之力。审判庭的腐败网络在五年内被系统性地拆除了。每一个被逮捕的腐败审判官都有证据。每一份证据都是公开的。每一个判决都是在帝皇的圣像前宣读的。这不是复仇。这是秩序。基里曼从不复仇——复仇是感性的,感性是混沌的温床。他要的是帝国的制度不再腐坏。他要的是那个坐在湖边钓鱼的老人不必再为他的帝国感到羞耻。

四、神选者

随着最后一个腐败审判官在帝皇的圣像前低头认罪,基里曼召集了所有被赐福的战士。不是为了庆祝——帝国还在废墟中喘息。是为了宣布一个决定。他站在马库拉格荣耀殿的台阶上,面前是来自银河各地的战士。他们的涂装各不相同——深蓝色的极限战士、漆黑的暗鸦守卫、明黄黄的帝国之拳、翠绿的火蜥蜴——但每一个人的动力甲上,都在某个位置残留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那不是涂装。那是帝皇的印记。那是金焰曾经燃烧过的证据。

"从今天起。"基里曼的声音在荣耀殿的穹顶下回荡——不是扩音器,是他的肺,是他的基因,是帝皇亲自设计的、能让整个战场都能听到他命令的器官,"你们不再属于原来的战团。你们是帝皇亲手挑选的人。你们的金焰不属于任何基因种子的传承——它属于帝皇本人。所以从今天起——你们是一支新的力量。不属于任何战团。不受任何星区管辖。只直接对我负责。你们的名字——是「神选者」。"

殿堂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不是因为困惑——是因为没有人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神选者」——在帝国教会的经文中,这个词曾经出现过。但教会用它来指代那些已经死去一万年的、被神化了的传说英雄。从来没有一个活着的阿斯塔特被赋予过这个称号。基里曼把它给了他们——这些被审判庭追捕过的、被当作异端驱逐过的、在最深的黑夜里独自燃烧过的战士。式波感觉到自己的第二心脏跳得比平时更重了。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一万年来,帝皇等的可能就是这一刻。不是等审判庭悔改。不是等教会觉醒。是等这些在黑暗中独自燃烧的人,终于被找到,被集结,被承认。

神选者们的第一场正式战斗是纳克蒙德咽喉。混沌战帅阿巴顿的部队从恐惧之眼倾泻而出,数量超过帝国情报部门最悲观的预估。三个整编战团被包围在咽喉地带,星际通讯被亚空间风暴阻断,任何人都以为那三个战团会全军覆没——但神选者到了。式波和小D带着两百名被赐福者,没有走亚空间航道——他们走的是基里曼亲自计算的一条绕过主要风暴的次级航线,用的是一艘几乎报废的打击巡洋舰,跳帮距离是正常标准的三倍。到的时候,他们的盖革计数器已经在尖叫了。

战斗中,式波第一次看到了两百道金焰同时燃起的景象。不是战场——战场有硝烟、惨叫、爆炸和垂死的通讯。金焰燃起来的时候,那些东西都在。但它们变得不像是战场,更像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庄严的、让人想要跪下但又必须站着继续战斗的东西。两百道金焰在黑暗中像两百颗恒星——每一颗都代表一个人在说:我在这里。我还在战斗。不管帝国怎么对我,不管审判庭有没有追捕我,不管有没有人记得我的名字。我在这里。

纳克蒙德咽喉救下来了。三个战团的残部被撤回后方修整。阿巴顿的进攻被遏制了——不是被正面打败,是被金焰烧伤了。混沌部队在面对金焰时不是撤退,是逃。不是战术上的撤退——是灵魂层面上的恐惧。它们可以面对动力剑,可以面对爆弹枪,可以面对帝皇的死亡天使。但它们无法面对一个事实——帝皇没有忘记这个世界。帝皇在看着。不是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沉默了一万年的符号,而是那个在泰拉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意志——在看着。

五、不屈远征

神选者的战绩在帝国的通讯频道里传播得比光还快。不是因为通讯网络的效率——是因为每一个被他们救过的战团都成了故事的传播者。一个战团说出去,二十个战团听到了。二十个战团又传给了五十个。不久后,整个帝国都在谈论一支「燃着金色火焰的部队」。有人说他们是帝皇的天使。有人说他们是基里曼的秘密武器。有人说他们是从恐惧之眼里反着走出来的圣徒。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有一个人永远记得。基里曼。他把每一份关于神选者的战报都仔细看了。不是因为他需要确认战果——是因为他需要在每一行字里,找到人类的希望。

然后,基里曼发动了不屈远征。这是自大叛乱结束以来,人类帝国最大规模的进攻行动。不是防守——一万年来,帝国一直在防守。退让、收缩、丢城弃地。每一任铸造总监都在向元老院报告「我们失去了多少」。从来没有人报告「我们收复了多少」。基里曼改变了这一点。他不是要守住帝国——他是要把帝国拿回来。每一个在大叛乱中被混沌夺走的星系。每一个在叛教时代被异端占领的堡垒。每一个在黑暗时代被虫子吞噬的巢都。每一个被绿皮践踏过的铸造世界。全部拿回来。一个一个地。

不屈远征持续了整整一个标准世纪。规模大到帝国的后勤系统在第三年就崩溃了——不是因为计划不周全,而是因为没有人尝试过这么大范围的行动。基里曼不得不重写了整个帝国后勤部的运作规程——在行军的过程中。每一次收复一个世界,他就留下一支驻军,一套新的管理体系,一套防止审判庭再次腐化的监督机制。他不仅要收复领土,他还要确保这些领土不会再丢。他打的是两场战争:一场对抗混沌,另一场对抗帝国自己。两场都赢了。

式波和小D在远征中并肩作战了数不清多少场。小D的战术数据板上存满了战斗记录——他后来算了一下,如果把所有数据打印出来,能铺满整艘马库拉格之耀号的甲板。式波说不要打印。浪费纸。小D说这是历史。式波说历史不需要打印——历史在血液里。小D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吗,你在战场上说话比在京都的时候有哲理多了。」「因为三百年的战斗经历比二十年的编程经历更适合生产哲理。」「三百——你说什么?」「没什么。」式波说。但他心里知道——在那个被金焰吞没的瞬间,在那团光芒穿过他的第二心脏和每一个基因种子的时候——他获得了某种超越时间的感知。不是永生。不是不朽。是一种更深层的、让他能够感知到人类历史全貌的东西。他知道自己已经活了三百年。他的身体依然是阿斯塔特的巅峰状态——基因种子延缓衰老,原铸手术让他的生理年龄停滞在最强大的一刻。但他的灵魂已经是三百岁的灵魂。三百岁。在宇治,优子还在等他。一个月。他在这个世界已经三百年。时间在两个宇宙之间的裂缝里,流淌的速度不一样。但他没有告诉小D。不是因为不信任——是因为这个重量,他想自己扛。

到远征的第二十个年头,神选者的数量从两百增加到了两千。每一个被赐福者都在寻找下一个——金焰之间有一种奇妙的共鸣。当一个神选者在星系的这一端战斗时,另一个隐藏在同一星系另一端的神选者会在睡眠中看到金色的梦。梦里有一个人站在火光中说:「你不孤单。我们会找到你。」然后他们真的会找到。每一次都找到。

远征的第五十年,格兰达尔星系被重新点亮。那是大叛乱时期第一批沦陷的星系之一——荷鲁斯的舰队从这里穿过,把帝国在此地的守军碾成了粉末。一万年来,没有人回去过。星球上的大气被混沌腐化成了绿色的毒雾,地表覆盖着扭曲的肉块和不断脉动的真菌。但基里曼说:回去。带上一支神选者。去告诉混沌——一万年前的债,今天到期。

式波和小D带领第一神选连降落在格兰达尔四号的表面。金焰在他们的脚接触地面的瞬间点燃,不是主动发动的——是这块被腐化了万年的土地感受到了帝皇的注视。金焰从式波的脚下蔓延开来,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光环。光环所过之处,扭曲的肉块化为飞灰,绿色毒雾被燃烧殆尽,连天空的颜色都开始变化——从腐绿色变成了灰色,然后灰色中透出一丝蓝色。一万年来第一次,格兰达尔的天空不再是绿色的。一个极限战士新兵在通讯频道里问:「大人——这是战术动作吗?」「不是。」式波说,他的剑向前一指,「这是帝皇在提醒这块土地——它曾经属于人类。」

六、帝国的新生

不屈远征结束时,帝国的版图扩大到了大叛乱之前的规模。不是接近——是完全。基里曼站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面前是重新绘制的帝国星图。一万年来第一次,星图上的绿色区域——代表被收回的世界——超过了红色区域。他看了这张星图整整三天。没有发布命令。没有召开会议。只是看着。式波问他,在看什么。基里曼说:「在看一万一千年来的第一次——我们不是在输了。」

帝国不是简单地回到了大叛乱之前的版图。它比以前更坚固。基里曼将一万年来的所有教训刻进了新的制度。审判庭不再是一个独立机构——它被拆分为三个互不从属的部门,分别负责调查、审判和执行,三者互相监督。教会的权力被大幅削减——「帝皇的神性」不再被强制传播,取而代之的是「帝皇的意志」——一个更朴素、更接近那位在湖边钓鱼的老人的理解。

凡人——普通的人类——被允许表达他们对帝皇的真实理解。有人理解成对人类的守护。有人理解成对知识的追求。有人理解成对秩序的维护。没有人因为理解不同而被烧死。基里曼在元老院说了一句让一万年的宗教历史学家都陷入沉默的话:「帝皇不需要被崇拜。他需要被理解。而理解不能通过火刑来达成。」

神选者们没有参与这些政治上的改革——那不是他们的领域。但他们是改革得以实施的理由。每一个反对基里曼改革的人都知道:他的身后站着两千名被帝皇亲手赐福的战士。他们的金焰不是政治资本——是字面意义上的、来自帝皇本人的认可。反对基里曼,就是反对金焰。反对金焰——就是反对赐予金焰的那一位。没有人愿意做这件事。连最顽固的审判官都不愿意。因为政治上的对立面有一千种方法应对。但金焰——金焰只有一种含义。它说:帝皇在看。

七、镜中的京都

那一天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式波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值日班——马库拉格的标准时间是二十六小时一天,他已经习惯了很多年。窗外是极限星域的星海,每一颗星星都是被收复的世界。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是听到。不是看到。是感觉到——在他的第二心脏的深处,在那个被金焰烧过的位置。一种微弱的、遥远的、像隔了无数层水传来的呼唤。不是呼唤他一个人。是呼唤他和小D。一起。同时。他转过头,小D已经在看自己。不需要通讯频道。不需要眼神接触。他们同时感觉到了同一种东西——京都的呼唤。

那种呼唤无法用语言描述。它是灵魂层面的——只有那些和另一个世界有过不可切断的联结的人才能感知。式波的灵魂和京都的联系,比他和任何帝国世界都要深。那是他生活的地方——不是作为极限战士生活,是作为一个普通男孩生活。是和一个叫优子的女孩在宇治川边骑自行车的地方。是他们在京都的小公寓——那间只有六个榻榻米大、厨房小到两个人不能同时转身、只有一间卫浴。但那是他们的家。他和小D一起帮优子搬进去的那个下午,优子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说「以后这里要放一个书架」。式波说「好」。小D说「我去买钉子」。他们一起组装的。书架现在还站在那里——上面放着优子的吹奏乐谱和他的吉他教材。那个公寓是他的锚。不管他在银河的另一端走了多远——锚还在京都。在六个榻榻米上。在她身边。

基里曼转过头。原体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式波从来没见过的表情。是理解。基里曼理解了正在发生的事情——比任何人都快。因为基里曼也有一个回不去的地方。一万年前的马库拉格。那个地方存在于他的记忆中,但不存在于现实。式波的京都至少还在某个宇宙的某个坐标上。基里曼的一万年前的家——不存在了。永远。"大人——"式波开口。基里曼抬起一只手。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去吧。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镜子出现在第二天。马库拉格之耀号的第三层甲板中段,走廊尽头的那面墙——昨天还是一面普通的舰船合金墙,今天变成了一面巨大的椭圆形镜子。镜中是京都。极限战士们通过镜子看到了那个世界——不是战场,不是巢都,不是帝国。是一个他们一万年来从未见过的世界。

他们看到了一间小小的公寓。六个榻榻米。厨房的灯还开着——式波消失的那天晚上忘了关。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一副是优子的——洗过了,倒扣在沥水架上。另一副是式波的——没有洗。还放在桌上,筷子搁在碗沿上,碗里还有一点点凉透了的汤底。优子没有洗它。不是因为懒——是因为那是他最后用过的东西。洗掉了,就没有他的痕迹了。一个极限战士老兵看着那副碗筷,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对身边的人说:「这比任何战场遗迹——都更让人受不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优子。她不是一个人坐在宇治川边——那是最初的几天。现在她在警察署的走廊里,手里捏着一叠寻人启事。她瘦了很多——不是吃不够,是那种在等待和恐惧中熬出来的消瘦。她的眼睛还是骄傲的,但那种骄傲现在被一个月的不眠和反复的失望磨出了裂痕。她把寻人启事递给每一个路过的人。有的人接过去看看,摇摇头还给她。有的人不看。有的人绕开她走。她每一次被拒绝都会说「谢谢」——用一种倔强到让极限战士都想替她去战斗的声音。

极限战士们看到了更多。他们看到了一对中年夫妇从机场的到达口匆匆走出来——父亲拎着旅行箱,母亲的手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亮着定位软件。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大概不到8岁,背着一个小小的红色书包,书包带子上别着一只毛绒兔子的挂件。那是妹妹。她不应该在这里——父母一开始坚决反对带她来日本。但她在机场安检口前抱着父亲的腿不肯松手,哭到机场的工作人员都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她一边哭一边说「我要找哥哥」。不是「想去日本」。不是「要买礼物」。是「要找哥哥」。那三个字从一个不到8岁的小女孩嘴里说出来,沉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父亲把她抱起来——不是要带她回家,是把她放进了安检通道。他对妻子说:「她也是他的家人。」母亲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孩子的手握得更紧了。

镜中的画面切换到京都的街头。母亲拿着寻人启事挨家挨户地问——她不会日语。她把启事举在胸前,指着上面的照片,然后指着自己——母亲。这是全世界都一样的语言。有的日本老太太听不懂她说什么,但看得懂她的眼神。她们会欠身鞠躬,然后接过启事贴在社区的公告栏上。父亲在另一边——他去找了所有式波可能会去的地方。网吧。便利店。河岸。山上的观景台。他每到一个地方就沉默地站几分钟——不是在找线索,是在想象儿子曾经在这里想过什么。这个习惯他从来没说过。永远不会说。他是一个不擅长用语言表达感情的男人。但这一个月里,他把京都的每一条小巷都走遍了。不是用脚——是用一个父亲的沉默。

然后极限战士们看到了宇治的大家。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是久美子——她翘了大学的课,连续好几个整天都在帮忙。她把寻人启事贴满了宇治的每一个车站、每一个便利店公告板、每一个社区活动中心。她还在网上发了求助帖——详细到式波最后一次被目击的时间、地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秀一陪在她身边,负责联系各个片区的派出所。这个平时寡言的男生在电话里说了比平时多十倍的话——「我的朋友不见了。是的。一个中国人。住在京都。拜托了。任何信息都可以。」连他们的前辈和后辈都来帮忙了——吹奏部的关系网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动员力。这些人和式波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曾经指导过她们的演奏,帮她们拿过全国金奖,在她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过。所以现在,轮到他了。

镜中出现了夏纪。中川夏纪——优子在吹奏部最好的朋友。镜头里的她没有像别人一样满大街贴启事。她做的是一件不同的事——她每天傍晚来那间公寓。不是来帮忙寻找——是来陪优子。优子不说话,她就不说话。优子要出门找,她就穿上外套跟着。优子半夜一个人坐在玄关的地上不睡觉,她就从包里拿出两罐热咖啡在玄关坐着,陪她一起不睡觉。有一天晚上,优子忽然在玄关上哭了出来——不是安静的流泪,是把这一个月来所有的恐惧和绝望一次性泄出来的那种崩溃。她哭着说:「夏纪——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夏纪抱住她。抱得很紧。然后她说了一句让镜中所有极限战士都面面相觑的话:「他不会。我向你保证。因为那个傻大个——式波——他向我承诺过的。」优子抬起头——满脸泪痕。夏纪看着她的眼睛说:「他说过不会让你哭。他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你知道的。他不是。」优子愣住了。然后她擦掉眼泪——不是因为不哭了,是因为有人替她接住了她接不住的重量。在那间只有六个榻榻米大的公寓里——在那张式波曾经睡过的床垫旁边——夏纪履行了什么叫朋友。极限战士们沉默地注视这一幕。一个终级战士问:「那个穿青绿色衣服的女人——是战士吗?」「不是。」式波看着镜中的夏纪,声音很低。「那是比我更好的守护者。」

他们看到了更多。父亲沉默地把式波的吉他弦擦干净——就像后来的那个早晨,但此时距离他回来还有不知多久。妹妹每天睡前会对着窗外的星星说「哥哥晚安」——她还不完全理解死亡,她理解的只是「哥哥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母亲——那个永远不会倒下、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倒下的母亲——在一天深夜,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一个人坐在儿子的床垫上。没有哭。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那床已经没有了儿子体温的旧被子里——想闻到一点残留的气息。一个极限战士低声说:「那个人类——她像一个阿斯塔特。」小D看着他:「不是像。是。」

八、马库拉格之耀上的镜子

基里曼命令极限战士全体在第三层甲板上集合。蓝色动力甲的海洋填满了走廊。所有人都摘下了头盔。他们看着镜子里的京都——看着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夏天的知了叫。街角的自动贩卖机。骑自行车的人按着铃声穿过小巷。有人牵着狗散步。狗在闻电线杆。有人从便利店出来,手里端着热咖啡。有人站在车站入口的台阶上焦急地低头看手表——在等一个人。在盼一个短信。这些是极限战士们一万年来从未有时间看的东西。不是不美好——是没空停下来看过。

一个年轻的新兵悄悄对身边的中士说:「中士——这个世界看起来好安静。」中士看了很久然后说:「不安静。那里也有战争。只是他们用寻找和等待来战斗。你看那边那个穿青绿色外套的年轻女人。她就是那里的战士。」他指着夏纪。

式波站在镜子前,看着他们的公寓。六个榻榻米。厨房灯还没关。桌上搁着他的碗。优子没有洗掉它。他的第二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像被一把钝刀划过。动力甲毫无用处。剑是废铁。他不能用拳头砸镜子——砸了优子就会消失。所以他只能站着。隔着宇宙的帷幔,看着她——被朋友们扛着、被父母护着、被一个不到六岁的妹妹在星星底下说「晚安」——而他自己站在那里,无处着力。

小D站在他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像在京都装书架时帮他递螺丝刀,像在铸造世界的毒雾中和他燃起金焰。只是站在那里。只是在那里。

优子终于撑不住了。镜中,那天晚上——在她睡着之前——她的手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式波在宇治川边拍的合照。不是正式的——是那天傍晚式波忽然说「别动」然后举起手机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她甚至没来得及收起傲娇的表情——嘴巴半张着想说什么,手还抬着准备挡镜头。但这就是她最好看的照片。式波说过——「这张才是你。挡镜头都没拍糊的人,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她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式波的脸。不是要记住——是不会忘。是摸不到。

九、送别

基里曼走上第三层甲板。极限战士们分列两排,在镜子前留出一条通道。蓝色动力甲的走廊从镜前延伸到甲板的尽头。每一个人都摘下了头盔。卡尔加站在最前端。他拆下了自己的两支动力拳套,以凡人的方式握住了式波的手,然后是小D的手。不是战友。是兄弟。

基里曼走到式波和小D面前。他比他们高出将近一米——但他的目光和他们平级。是那种同样孤独、同样承担了无法言喻的责任、同样在万年沉寂中寻找希望的灵魂之间才有的平级。

"你们的名字不会写在帝国的历史上。"基里曼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因为写历史的人不会理解你们从哪里来。他们会把你们归入神话——归入神话意味着被遗忘。所以我不把你们写进历史。我把你们写在这里。"他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胸——心脏的正上方。"你们两个——是我见过最好的战士。不是因为剑术。不是因为战术。是因为你们知道为什么而战。不是为帝国。不是为帝皇。是为每一个值得被守护的人——一个一个地。这就是为什么金焰选择了你们。金焰不选最强的战士——金焰选最像人类的战士。在这一点上,你们比我强。」

"式波。小D。你们教会了我一件事。一万年来我以为守护人类意味着制定最好的制度、打赢最多的战争。但你们让我看到——守护有时候只是一杯咖啡。只是一句「我在」。只是一个在绝望的人身边站着,什么都不说。你们在帝国最黑暗的时候来到这里。在最需要被证明人类依然值得被守护的时候——你们燃起了金焰。不是为我。不是为帝国。是为那个在六个榻榻米的公寓里等你们回家的人。」

基里曼伸出双手——同时握住他们两个。平等而脆弱的接触。一个一万岁的老人,用帝皇留给他的最后的、最像人类的姿态——和两个将要离开他的孩子告别。"去吧。回家。你们的母亲来了——她不会说你们的语言,但她已经快把京都走穿了。你们的父亲擦好了吉他——他从来不说话,但你们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小丫头每天晚上对着星星说晚安——不要让她等太久了。优子——她的碗筷还摆在桌上。没有洗。不要让她再等了。」

"还有——"基里曼顿了一下,看着镜中那个站在宇治川边、头发被风吹得微乱的女孩,"那个叫夏纪的人。替我告诉她——她守住了你的承诺。帝皇的赐福不能跨过宇宙——但她的友情可以。」

极限战士们同时举起了右拳。两千个拳头敲在两千面胸甲上——声音大到舰船结构都在震动。卡尔加的声音传出来——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链式反应。整艘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每一层甲板。Courage and Honour。那声音穿透舰船的合金甲板,穿透大气层,穿透星海,穿透宇宙之间的帷幔——一直传到京都。传到那个傍晚。传到夏纪陪着优子的玄关。传到父亲的烟灰缸。传到母亲贴在公告栏上的寻人启事。传到小丫头睡前合起的手掌。优子听到了。她抬起头。在梦里。不是尖叫——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词,在心脏深处轰然作响。Courage and Honour。

十、归途

式波和小D站在镜子前。最后一眼——基里曼。卡尔加。两千名极限战士。两千名神选者。马库拉格之耀号。这个他们用三百年在废墟中扶起来的帝国。这一切不会崩塌——基里曼的制度和神选者的传承会让帝国继续走下去。金焰会继续燃起。循环不会中断。

式波抬起右拳敲在左胸上。小D同样。然后他们同时迈出了一步。镜面像水一样接纳了他们。没有痛感。没有眩晕。只有一层温热的薄纱。在镜面合上的最后一秒——式波回头。他看到了最后一眼:基里曼站在那里,所有极限战士单膝跪地,右拳抵在地上。不是对原体的礼仪——是对战友的最高敬礼。然后镜面合上了。

式波和小D站在京都的街道上。傍晚。太阳正在下山。天空是深橙色和紫色交织的。空气里有青草被晒了一天后的温热气息。远处传来放学的孩子们的声。有人骑自行车经过河堤按了一下铃。一切都和他们消失的那个傍晚一模一样。

但他们不一样了。动力甲消失了。身上是普通的衣服。式波低头看自己的手——人类的双手。没有剑的握痕。没有金焰的纹理。但那层金色渗进了骨髓。从外面看不到。从里面——在他的灵魂里——它们在发光。

小D站在他身边,也在看自己的手。「式波。」「嗯。」「我们回来了。」「嗯。」「三百年。」「你感觉到了。」「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没说——因为我觉得你会说。然后你没说——所以我也没说。」沉默。然后两个人都笑了。那种只有一起经历过的人才会有的笑。小D拍了拍式波的肩膀——没有动力拳套,但那个力道是一样的。三百年没有让这份友情减轻一丝一毫。


接下来的故事由我亲自操刀来书写,我认为,情感的表达是一个需要不断变化的的方式,并且,深层的感情表达是很难通过一段对话等表达出来的,是需要铺垫的,ai的表达太直接,也太张扬反而忽略了这一特性,感谢看到这里的每个人,接下来将是我对这段故事的续写,可能会写的很平庸,很平淡,甚至是奇怪,但是感谢您驻足观看。

重逢

式波和小D准备在宇治川的桥上分别了,小D说着要趁着时间还不晚,赶紧回到学校述职,因为一个月的失踪足以让北宇治吹奏部的那群孩子们丧失他们原有的信心和热情,不过小D又说着,还好每一代的部长都传承下来了前代部长的优秀品质,他也相信这群孩子会克服下来的。

“学校应该也会临时安排一个新的老师吧”式波问着,小D倒是一脸轻松,却打趣着式波“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和学校领导说清楚的,而且你看看我们来京都3年了,我在北宇治也当了3年的音乐顾问,3年都把北宇治带到了全国大赛,不会说开就开的,倒是你,消失了1个月,优子不知道哭成啥样了,还有你的家人。就到这里了,我等你的消息”小D和式波挥了挥手,便分手开来,式波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式波穿越的时侯,身上只带着家里的钥匙,手机放在桌子上的,他越走越快,甚至跑起来,他知道他现在特别想见到一个人,就是优子。到了公寓附近,附近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式波“这不是那个黄色蝴蝶结的小姑娘要找的人吗?”街边的路人议论着“好像真的是他?”“就是他!你们有人有那个小女生的联系方式吗,快打电话,你们快去拦住他啊,人找到了!”一个热情的路人说着,然后有人掏出来了手机拨通了电话。式波没有停留,他什么都没说,走向了公寓,走向了那个有她的家。“你好,请停一下.....”还有一个路人说着刚想去拉住式波看见他走向了公寓,便停下了脚步,他走向了那位拨通优子电话的陌生人“认错了?”那个人问着走向他的陌生人,那位走向他的人给了他一个白眼“笨蛋吗,是他回家了。”

夏纪陪着优子来到了植物园,当她们走到了向日葵展区,优子看着那向日葵不屈的抬着头,那是她最喜欢的花,或许说是式波让她喜欢上了这朵花,她是那样的可爱,那样的骄傲,那样的无私,但是现在优子的眼里这些向日葵却失去了光彩,因为心中的太阳不见了。她想哭出来,但是已经挤不出半点泪水了,她木讷的问着夏纪“他还会回来吗?”这些天夏纪已经听过她说了无数次了,尽管夏纪每次都会说,那个笨蛋,他向我承诺过不会让你哭的,他一定会回来的,但这次夏纪看着目光无神的优子,心里带着说不出的伤心,她的语气中第一次带着自我怀疑“优子......我...不--”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优子赶忙拿出手机,是一个未知的本地号码,她急忙拨通问到“你好,请问你们找到他了吗?!”优子的语气带着急切和不安,但是下一刻那双失神的眼睛突然闪起了许久未见的光,电话的那头一个陌生男子说“我们在xxx公寓外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像你寻人启事上面的男性,等等我们再确认一下”,夏纪在优子旁边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变化,立马凑了上来,她并没有问优子是不是关于式波的,但是她知道一定是,因为现在只有式波才能让她的内心重新燃烧。夏纪听着那边好像有人在说笨蛋什么的,突然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出来了“应该就是他了,他好像很着急回去,已经进到公寓里了,你在家吗?”“谢谢你!”优子颤抖的说着然后挂断了电话,原本干涸的眼睛再一次被泪珠给灌溉,然后从眼眶自由的落下。优子什么都没说,她撒开了夏纪的手往植物园出口奔去,往列车站奔去,往家里奔去,往那个她一直在等的人怀里奔去。“优子!!!等下!!!”夏纪赶紧追上了优子,但是她的心中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害怕,她害怕如果不是式波,优子只会更加伤心的。在列车站优子将头埋进了夏纪的怀中,不断地嘀咕着“是他吗?”,虽然说心中带着害怕和不确定性,身体也在发抖,但是夏纪依然回答着“是他!一定是他!”

式波来到楼下,他想见到优子,急切地想见到优子,他知道刚刚在公寓外发生了什么,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但是当他来到楼下,他发现房间并没有亮着灯,突然一股失落涌入心中,但是随即又是一种兴奋,他在心中自言自语着,优子还没回家,那我先回去给她一个惊喜吧。式波拿着钥匙转动了久违的门锁,咔嚓,门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那天吃完饭没洗的碗,但是现在不需要了,因为他已经回家了。其次就是床边的堆满垃圾桶和床头洁白的手纸,300年的磨练能够让人成长很多,内心更加坚韧,但是真挚的感情会像是一个回旋镖,总能击中铠甲无法防护的地方,看到这里式波不禁红了眼眶。式波打开了那个只有到他大腿那么高的冰箱,里面还放着一些像是才买不久的食材,虽然看着不新鲜了,但是没有坏掉。他长舒一口气,然后赶紧将冻得僵硬的鱼解冻,然后淘米用电饭煲煲饭,他从泡菜坛捞出了几个泡萝卜,然后放在菜板上切好摆在盘上,他切了几块豆腐和青菜准备和鱼一起煮一锅味增汤。式波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块猪里脊肉解冻,他调好了要做糖醋里脊的料汁。在等待解冻的时候,式波赶忙收拾了家里的卫生,在收拾的时候还忍不住吐槽,但是眼眶又湿湿的“优子真是的,就算我不在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优子和夏纪下了列车,一路跑回了公寓,优子的内心狂跳不止,除了剧烈的奔跑后带来的心跳加快,还有想求证,想见到式波的那颗心。夏纪依然充满着不安,但是她不能让优子一个人去,她可不想优子发现没有式波以后做出什么傻事。优子和夏纪跑到了公寓楼下,但是客厅的灯并没有亮着,优子的心脏突然停止,就像是被这残酷现实抓住了一样,正当一股难以忍受的伤心正要扑出,第一滴泪水将要掉下时,夏纪注意到虽然客厅的灯没有开,但是能看到房间内确实有亮光,她抓住优子的手开口对着优子喊着“快看,房间里有光!!!”优子才欲掉下的眼泪瞬间被压制了回去,没有多想,她奔向了楼梯,心脏狂跳不止,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到累。优子注意到在玄关外面多了一双鞋,它是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熟悉,因为那是式波,也就因为是式波的鞋子。夏纪因为在这段时间一直来照顾着优子,所以也看到了那双多出来的鞋子,此刻,楼道里面寂静无声,夏纪知道,这一刻要她自己去确认。优子颤抖着手,拿出了钥匙,钻进了锁孔。

门开了,但是房间里面空无一人,但是冰箱被打开了,房间里充满了味增汤和油的香味,厨房也亮着灯,优子缓缓走进去,式波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他放下了正准备处理的猪里脊,从厨房走了出去。在优子的眼中,式波像是突然出现了一样,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突然消失了1个月的人,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他没有什么变化,和那天她睡觉前的样子一样。式波看着优子,原来胖嘟嘟的脸颊瘦削了很多,不是因为饿瘦的,是过度的担心和焦虑,眼睛也是红肿的,头发散乱,甚至汗水明显到能汇成汗珠滴落,式波看在眼里,心里却比自己被混沌的火焰灼烧还要更加疼痛,他不知道现在要干嘛,是拥抱还是一句我回家了,他的脚似乎被灌了铅一样,让他无法动弹,他嘴巴微张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优子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突然的,优子锁骨部分的的皮肤极速向内凹去,一瞬间优子撞向式波的怀中,力气大到把式波都撞到站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哭声,优子的双手搂紧了式波的腰,式波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滚烫的岩浆正在灼烧着他的心,他知道这个哭声,是一个女生终于放下了一切的不安,恐惧,焦虑,是她放下了一切的骄傲,自信,无私,是她最后发现自己能倚靠的那位,她还爱着的那位还在的时候的释放。式波也止不住的落泪,因为他知道,这一个多月他欠了这个女孩太多了,但现在这个女孩见到他却依然选择再次扑在他的怀里。他搂着优子的后脑和腰,不断的拍打优子的脑袋,像是告诉她,没事的,我还在。夏纪站在门口,对于优子来说她心中的巨石落下了,她也一样,她甚至自己都没察觉到她自己哭了,只不过是开心的眼泪,释然的眼泪,原本她还在想如果式波并没有回来,怎样去接住那个时候的优子,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式波和优子不知道就这样抱了多久,式波只知道胸口被优子的泪水和汗水浸湿了一片,直到听到电饭煲煲好饭时的提示音,夏纪走进门开了客厅的灯说到“那个,你们两个还要抱多久。”式波抱着优子起身,他看向了夏纪,前辈还是和之前那样,慵懒的眼神和微倾的嘴角,但是能看出脸颊的泪痕。式波轻轻的说着“优子,我回家了。”优子抬了抬头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她还是不肯松手,两只手搂紧了式波,式波用手帮她擦拭了脸上的泪水,他看向夏纪然后说“夏纪前辈,能帮我先照顾好优子吗,我还有一道菜没做好。”说到这里优子反而抱的更紧了,夏纪前辈倒是观察到这个小细节了,随即就使坏的说“啊,优子又哭又闹和小朋友一样。”式波虽然想笑但是他现在还不能笑,优子撇过头来,带着哭腔的说了一句无路赛!!!这下大家都笑了起来,年轻人总是这样,悲伤来的也快去的也快,生命的力量也正在这里吧。式波多切了几块泡菜,然后在味增汤里多放了几块豆腐,又着手去做糖醋里脊了,原本这一块里脊肉还挺大的,他还担心两个人吃不完想着切一半的,现在倒是可以直接全部做好。式波和优子住的这个小公寓的房间不大,但是价格很实惠也是很多年轻人的选择,客厅和卧室是一起的,一个卫浴和一个厨房,不过还好的是有一个小阳台。夏纪拉着优子的手坐在床上,优子还在发呆,她才从那个失而复得的情感中恢复过来,但是又害怕再次失去,又害怕式波突然消失,所以她一次又一次走过去撇着头看向厨房,夏纪温柔的看着她,带着心疼和名为守护的爱。式波当然注意到了,但是他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饭做好让两位等了自己这么久的女士吃饭然后说出自己突然消失的原因。

尽管他似乎真的在那个世界待了300年,但是这个世界的肌肉记忆依然存在,手艺并没有变差,或者说爱的记忆一直存在,只是在那个世界这份记忆藏进了身体里。夏纪在之前就一直听优子说过式波超级会做饭,做的都特别好吃,第一口味增汤就让她眼睛直冒光,再加上之前和优子一路跑着回公寓,早就渴的不行,没想到第二口直接全部喝完了,式波笑着给她盛了第二碗,优子夹着里脊肉,不由得又想哭起来,式波知道优子喜欢吃,所以特地做了这道菜,优子夹了一块吃进嘴里,那股熟悉的味道再次涌入了早已干涸的味蕾,但又冲击着本就脆弱的泪腺,优子忍不住又哭起来。式波刚想去安慰优子,这个时候夏纪放下了碗神情一改往日的慵懒变得严肃犀利“饭做的很不错。但是,你这一个月去了怎么会突然消失?”夏纪的语气带着疑惑和愤怒还有些许赞许,式波摸了摸优子的头说,长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或许你们不信,但是事实就是我还有小D都突然去到了另一个世界,就是在优子那天醒来没看见我的那天前,当时优子睡着了,我还在处理我的事,几乎就是一瞬间我被不知名的力量带到了一个充满着邪恶混沌战争的宇宙......”式波将他穿越后的事全部告诉给了夏纪和优子,尽管说的实在是难以让人相信,但是式波回以同样严肃的表情,这个时候优子擦了擦眼泪,尽管她现在的情绪还不稳定,但是她的确发现了问题“做了这么多事只消失了一个月吗?你在那里待了多久。”式波看着优子那双大大的杏眼,碧绿的瞳色像是要击穿式波的铠甲看到他的内心,式波并没有犹豫,及其果断地回复了她“按照那里的时间计算,300年。”式波盯着优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闪过了震惊,持续了好几秒,但是转而变成了心疼和不甘,优子的眼泪又一次流过脸颊,她用双手拍着式波的脸,嘴里不断地喊着“你这个大笨蛋!”优子知道,这个男人在他说的那个世界,充满着纷争混乱,血腥暴力和欲望的世界,在身边没有她没有家人的情况下,和小D挺过了300年的时间,那个300年或许真的和这个世界的300年一样长,或许也不是,但是,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他还一直记得优子,一直爱着优子,他从来没有忘记,想到这里优子扑到了式波的怀里,用头狠狠撞击着式波的胸膛“笨蛋!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要自己扛,还有我和你一起。”式波答应的很轻但是却温柔到了骨子里,他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优子,那位负责无私的部长,那位值得托付的恋人。夏纪听到300年的时候一样是无比的震惊,她那个时候正在喝味增汤,300差点让她喷了出来,虽然说难以相信,但是她知道,的确是把优子托付到了一个正确的男人身上,不由的她的眼神又一次慵懒了起来,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式波和优子打情骂俏。大家又开始好好吃饭,可能是因为太开心,可能是因为跑了很久太饿了,也可能是哭的太饿了,也可能是因为300年没吃过饭,总之,式波今天做的饭被全部吃完了,式波还在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多煮了一些米,不然就不够吃了。

吃完饭虽然夏纪极力反对优子和式波送自己去列车站,但是推推攘攘就到了,分别前式波叫住了夏纪“前辈,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优子。”式波的语气并不是激动的,反而很平静,夏纪摆了摆手,眼神依旧那么的慵懒“不谢,记得下次请我吃烤肉。”夜晚宇治川的风轻轻吹着夏纪的发丝,这一刻她的确像一个战士一样,记得在高中的时候,优子和夏纪是一对欢喜冤家,就连当时选择副部长的时候,也是选择夏纪去调和优子,以前,这个带着名为找茬的爱的女人把优子交到了式波的手上,现在,这个带着名为守护的爱的女人再次把优子交到了式波的手上,式波想了想,或许呢,夏纪前辈对优子的爱一直都是守护。

回家的时候,式波说要不背着优子回家,优子嘴上说着我才不需要你背呢,但是身体还是诚实的做出了答复,式波单膝跪着让优子上她的背来,尽管不情愿,但是又带着那股还未被风吹散的对失去的恐惧,优子靠了上去,用手死死搂住了式波的脖子,头紧紧贴在式波的背上,突然她敲了敲式波的头凑在他耳边说着“撑不住了就放我下来。”那股傲娇的劲又回来了,式波听出来了,但更多的是关心“你变轻了优子,真是对不起,我让你这么操心.....”式波边走边说着,本来还想继续的,优子突然重重的敲了一下他的头“无路赛!再这么说我就不让你背我了,你这个笨蛋,不要把什么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优子轻轻的啜泣了一声,然后又把头靠在式波的背上,小声嘀咕着“说好了要一起扛的....”。后面的路程便没有对话了,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灵魂只想安静的待在一起,沿途有汽车经过带来的风声和引擎身,有宇治川的流水声,有夏日的虫鸣,还有彼此的心跳声。到了公寓的楼下,式波本想叫优子的,但是转头一看,她已经靠在自己的背上睡着了,但是她的手依然紧紧的搂着式波的脖子,式波的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感觉,一滴泪珠也悄悄划过她的脸颊。他把优子背回了家,用手把她轻轻的放在了床上,他烧了热水,用毛巾擦拭了优子的脸颊和脖子,帮她脱掉了外面的衣服换上了睡衣,然后他赶忙去洗了一个澡,不仅是为了洗去身上的的污垢,更是洗去那300年的漫长和思念的忧伤。

窗外的月亮斜着照在了床上,优子之前一直说要拉窗帘因为月光照的人睡不着,但现在月光照着优子的脸颊,她睡的是那么的沉,那么的舒心,消失已久的血色再次回到了那张可爱的脸颊,式波亲了亲她的额头,为她盖好被子,然后侧卧在她身边。京都的风并不是一直在吹着,有时候京都闷热的很,宇治川的水也是,升了又落,落了又升,但是候鸟会在每次春天到来之际归来,月亮会一直温柔的反射着太阳的光,这股思念不被时间所打磨,不被次元所隔断,她/他一直存在着,这股力量并非神迹,而是凡人最动听的乐章。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优子...”

远处的植物园里,向日葵将硕大的身子收了起来,但是只要太阳还在,她就会再次开放。

永远,永远,永远爱着你

今天的京都万里无云,天空透着淡淡的蓝色却并不哀伤,太阳如约从宇治川的源头升起,他依旧那么火热,那么赤诚。阳光透过巍峨榉树的树叶照向了京都的的一间小公寓里面,风吹拂着树叶,树影摇曳。优子已经醒来了,她什么也没做,望着还在睡觉的式波发呆,她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狠狠揪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痛如约而至,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而现在式波就躺在自己的身边,就这样睡着,优子突然起身,先是俯身将式波的发丝撩开亲了亲式波的脸颊,然后走向了厨房,虽然嘴上说着式波是个大懒猪,嘴巴又翘了起来,但是脸颊突然激起了一层红晕“我也能照顾你的。”优子说的很轻,却没有一点傲娇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溺爱和关心。式波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已经凌晨了,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疲惫席卷了身体的每一个器官,每一处感知,在亲吻了优子和说出那句誓言后他便昏睡了过去。式波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看到了北宇治的同学们,看到了小D,看到了家人,看到了夏纪,看到了优子,但是突然一双手把他们全部夺走了,式波向前追去,突然自己的身型变了高大很多,手里拿着一把动力剑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他就这么一直追了下去,他看到了身边的世界从京都,到了铸造世界,再到了马库拉格之耀,再到了卡利班的森林,他不知道自己追了多久,但是他一直在奔跑着,直到他跑到了一片藏在森林里的湖,一位老者坐在那里,浑身淌着血,拿着鱼竿在钓鱼,突然那个老者开口说到“基利曼之子,极限战士传奇荣誉护卫,帝皇神选,你真的要回去吗?”这股声音低沉到甚至有一些沙哑,但是却无比的威严。式波望着那个老者“我给帝国献上了自己的一切,尽管我爱着每个战斗兄弟,每一个人类,并且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是我本不属于这里,作为极限战士的我,已经帮助帝国走向了那个本不该出现的未来,作为式波的我,还有一群等着我回去的朋友,家人和恋人,他们不是神明,他们会为了某件小事烦恼,会为了某个人而伤心流泪,会为了和某个人待在一起,一点点开心的事,一次好吃的饭菜而感到幸福,他们没有这么伟大目标和愿景,他们知道自己的平凡和弱小,因此而更加珍爱身边的人。”那位老者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但是原本黯淡的身躯向外辐射着一圈金色的光晕,老者缓缓开口,这次的声音一改严肃和威严,那股温柔让沉寂已久的湖面泛起了一层层涟漪“原本在亚空间并没有出现所谓混沌的邪神,这些邪神并不是天生的,孩子你可以看到,所谓的亚空间造物也不过是宇宙里不同种族的异化产物,但是这些异化并不来自所谓的亚空间的力量,这些力量来自我们。他们本可以用更好的姿态出现,但是负面的情绪最终占据了上风,最后以这种邪恶的姿态出现了。这是一个恶性的循环,帝国虽然就这样撑过了40个千年,但是早已丧失了对这些美好情绪的感知。这样说来,似乎帝国也能称得上敌人眼中的异端了,不过孩子,我要谢谢你,你让帝国的子嗣门重新唤起了这些情绪,但也请你原谅我这段时间的自私。有些鱼儿是注定钓不上来的.....”帝皇转过了头来,他看着式波,座上黄金王座以来,他便一直在对抗混沌邪神,岁月的湍流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扛着人类命运的压力时常让他无法喘过气来,但是现在,这副瘦削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微笑“再见了孩子,希望你幸福下去.....”帝皇的声音逐渐模糊,直到他睁开眼睛,是熟悉的天花板,被子上还有优子的发水香味,一股味增汤的香味也萦绕在附近,式波撇过头,优子已经起床了,但是式波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优子会自己做饭了!他轻轻的下了床,慢慢的的走向厨房,悄悄露出了自己的头,他看着优子正在蹑手蹑脚的打鸡蛋,优子用鸡蛋敲着厨房的桌台,她不敢敲的太重,但是太轻她又无法打开,再敲了不知道多少下,她终于把一个鸡蛋用双手给破开把蛋液和蛋黄倒在了碗中,然后她又拿着沾满蛋液的手在碗里挑什么,但是式波大概猜到了优子应该是把蛋壳也搞进去了,这一幕逗得他笑了起来,优子把手洗了以后准备敲第二个蛋,突然式波从后面走了过来,靠在了优子身上,那双大手握住了优子,式波用下巴顶着优子的头说着“看来还不是很熟练呢。”优子一下脸红到了耳根,但是那股子要强还是让她说出了那句无路赛(闭嘴的意思,日语谐音成中文听着就是无路赛)。式波握着优子的双手,就像小时候妈妈握住他教他打蛋的力度那样,那个感觉式波到现在还记着,现在他握住优子的手,那股热流涌上了心头,这是传承亦是最深的爱。

尽管式波提出要给优子帮忙,但是优子却是一句又一句的笨蛋回应着,那个傲娇的优子又一次回来了“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不要小瞧我了,我说过了我要跟你一辈子,一辈子的!”优子嘟着嘴把头扭了过去,然后又带着那种部长的风格说“式波同学,现在,立刻,马上去洗脸刷牙,整理床铺,然后,最关键的就是,吃饭!!!”式波不禁笑出了声但是立马摆出了严肃的姿势回了一句“好的优子前辈!!!”。其实式波和优子心中都清楚,在经历了这种残酷的分别后,再次的重逢本会出现的裂隙,但是正如式波一直爱着优子,优子把一生托付给了式波,两个彼此关心着对方的人怎么会让对方难过伤心呢,两人都选择了抛开了那段日子,只当是认为不存在,都说着最让对方安心的话,只为了告诉他/她,你看,我还是好好的,一如初见。式波去洗脸刷牙,然后整理她和优子的小床,他看到了沙发上昨天优子的衣服,随即把衣服用水和洗衣液泡了起来,等着吃了午饭再洗。优子把早饭做好了,但是让式波惊讶的是,优子不仅会煮味增汤了,而且还会蒸蛋,并且光从蒸的蛋从卖相来看还是顶级的。优子虽然表面上看着不在意,但是一直在关注式波的动向,式波尝了一口味增汤,瞬间瞳孔放大“真的假的?!这么好喝!”式波忍不住的评价起来,优子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像是那种小孩子考了100分后跑回家向父母炫耀的那样,又可爱又让人心疼。“好吃你就多吃点,不然我再也不做饭了!”优子一脸傲娇的看着式波,式波本沉浸在那股鲜美的味增汤中,但是优子这句话让他差点笑喷出来,优子看着式波一脸绷不住的表情,立马就改口“笨蛋!我再也不会做饭了!”式波赶忙收住表情,然后对着优子道歉,又打趣的说“其实我想把你的那份也一起吃了,嘻嘻。”,优子听后赶忙拿着碗转头过去吃了起来,式波看见了又笑了起来,优子脸红红的,用着尖细的声音说着无路赛。午餐过后,优子去洗碗,式波去把优子的衣服洗了出来,才洗完的衣服散发着淡淡的花果香味,衣服这种东西,用洗衣液泡了一段时间便会充满那香味,但是过不了多久,香味就会散去,不过式波会一直洗下去,香味就会一直存在,碗也是一样,只要一直洗下去,就会保持干净等待下一次的使用。

式波失踪这段时间刚好优子大学放暑假了,不过还好暑假还有2周的时间,式波想在这几天多陪优子出去玩玩,他知道,她的暑假因为他的消失浪费了太多太多了,下午,式波带着优子去了宇治,最近刚好在搞夏日祭,一开始优子还打电话问夏纪要不要一起去“不了,这个时间还是留给你和式波吧,况且我也有约了”夏纪带着慵懒的声音说着,优子随即不怀好意的说“哦?有约了,我们夏纪又被哪个男孩子看上了”“挂了。”是的,夏纪就是这么的果断又独特,优子只能悻悻而归。优子换上了漂亮的和服,优子似乎在之前从来没有穿过和服来着,在式波的记忆里是这样的,但是优子的美在现在就如同破茧的蝴蝶一样,自由奔放。优子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目光聚集在胸部,又透露出了一点不自信,式波敏锐的察觉到,他走到优子身后,凑在她耳朵后面,小声的说“没事的,不大不小刚刚好”,说完式波坏笑了起来,优子一下就变成了一个蒸汽火车,再一次用娇羞的语气说出了无路赛,然后伸着手就要去敲式波的头,式波赶紧躲开,优子就追着他后面,到了门口,式波突然转过头来,伸出了手来“优子同学,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夏日祭吗?”式波瞪大了眼睛,一扫往日的冷静,带着少年的期待,优子看到这,不禁恍惚了起来,想到了那个下午,式波拿着向日葵,在大学门口等着她。优子牵着式波的手一起出了门,他们到宇治的时候,时间还早夏日祭还没开始,但是周围日渐增多喧嚣的人群和一家家店铺的开放,都透露着节日即将到来的喜庆,优子挽着式波的手,抬着头看着他,一路慢慢的走,享受着属于他们的蓝调时刻,宇治的风一直在轻轻的吹着,吹走了夏日的炎热,吹走了往日的伤悲,同时也带来了盛夏倒计时的消息。

夏日祭最好玩的还得是吃的环节,不过优子好像看上了打气枪店的小马娃娃说什么都要拿下,式波倒是,买了一堆好吃的往优子嘴里塞,什么草莓冰沙,炒面,烤面筋,还有在关西的关东煮,虽然他自己吃的更多就是了,不过最开心的还是,优子真的在第4次尝试的时候真打中了大奖,拿到了那个小马娃娃,优子高兴的抱住了式波,然后抱着那个小马玩具,她给它取名辣子鸡,式波一开始很诧异,是因为上次去成都喜欢上了辣子鸡这道菜了吗?但是优子的回答总是那么的出乎意料但是又合乎常理“中文读的辣子鸡和夏纪的发音很像,所以这只小马就叫辣子鸡了,这就当作夏纪不来的惩罚了。”随即又哼了一声,式波倒是笑的合不拢嘴,不过这也让式波意识到上一次回家优子很重视,不止是他,还有他的家人,甚至是做的菜。优子抱着辣子鸡牵着式波的手继续逛着夏日祭“优子前辈还有式波老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回头一看原来是久美子和秀一,久美子今天也穿了一身漂亮的和服,虽然从北宇治毕业了两年,但是变化还不是很大呢,秀一倒是看起来更成熟了一点。“哦,是久美子和秀一”优子率先搭话,然后随之而来的是久美子的震惊“啊!式波老师找到了?”“久美子还是那样性格糟糕呢。”优子尴尬的说着,不过这倒是提醒优子还有式波把他回来的消息告诉大家。“没有的,我今天还和秀一在说式波老师的事,只是老师回来的太突然了。但是老师回来了就好”式波对着久美子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谢谢,不过对于式波来说,他早就不是久美子的老师了,久美子还是这样的尊敬,这让式波心里涌起了另一股暖意。后面这两对便结伴而行,优子向久美子和秀一介绍了辣子鸡,式波也给他们两说了突然消失的原因,虽然说感觉式波是在讲科幻故事让人难以置信,但是久美子他们认为式波老师肯定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才会消失的。时间到了夜晚的七点半,远处宇治川的湖中央,烟花表演马上要开始了,优子紧紧握住式波的手,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她很期待今年的烟花表演,因为听说今年的表演规模是历史最大的一次,旁边的久美子同样靠着秀一,随着倒计时带着人们的欢乐,希冀,第一发烟花缓缓地升向了天空然后突然地炸开,随后一发又一发的烟花从四周以水波纹,序列,音律节奏的方式发射升空然后炸出一片又一片绚丽的火花来,烟火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在那一刻,仿佛所有的悲伤,恐惧都伴随着烟花爆炸的巨响和冲天的火光一起消失掉了。

夏日祭结束了,久美子和秀一把优子和式波送到了列车站便分别了。列车上优子抱着辣子鸡靠在了式波的肩上小睡了一会儿,下车后,还是昨天哪个地方,优子突然警惕起来“我今天还能走,你不准在现在背我,你要是背我我今天就打地铺。”尽管疲倦写在了脸上但是那个熟悉的优子又回来了,式波学了夏纪前辈摆了摆手说着真拿你没办法,优子抱紧了辣子鸡然后右手比了个耶,像是说她赢了一样。有时候优子和小孩子一样呢,不过则也是式波喜欢的她的一个点,不只是那个成熟的优子,还是幼稚的优子。优子一只手抱着辣子鸡,一只手牵着式波,但是牵的很紧,好像害怕他跑掉一样,式波能察觉到,所以他突然停下脚步,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相信我,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松开了。”式波的突然严肃和深情倒是把优子整的笑出了声,但是她没有说话,只是凑了上去,给了一个吻,不是表示爱意的,不是寻求情感需求的,是表示选择和信任的吻。

到了公寓附近,式波突然注意到原来这里开了一家花店,花店现在还没关门,式波便带着优子进去看了看“又送向日葵?”优子看着花店里的向日葵打趣的问着他,但是式波这次走向了另一簇小花,他们并没有向日葵那般有硕大的花,也不是温暖的暖色调,但是它们的美丽是独特的,式波抱起了这簇花走向了优子,优子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只知道花店老板对着她笑个不停,不是嘲笑,而是羡慕和祝福。

到家后,式波将花固定在了他和优子工作的桌子上,并且调了营养液将花根放了进去。褪去了服装和一天的疲惫,两人躺在床上,互相侧卧着看着彼此,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直到优子拿着辣子鸡挡在了他和她之间,不过还是能互相看着对方的脸“晚安”式波轻轻地说着,优子咬了咬嘴唇只是微笑,揉了揉眼睛然后安心的睡着了。式波每次都会等着优子先睡着,除非他今天真的很累,不过今天他并没有很累,可能也是优子地功劳吧,今天优子意外的并没有拉窗帘,月光穿过了榉树照在她脸上,一切都是那么的柔和和安定,没有战争,没有混沌,只有这个美丽的世界和身边的她。

夜深了,式波睡着了,宇治川的依旧流淌着,或者说它流了好几千年,几万年,似乎它一直都在那里,一直都没有变,穹顶上,数不清的星辰,它们每天都会出现在那里,当人们拿着望远镜去看它们的时候,它们一直都保持着那个样子,像是宇宙将这一刻的美好定格,让人类每次观看星空都会有想要奔赴的欲望。月亮越过了公寓的头顶,来到了背面,但是星光依旧,床边的桌子上,紫红色在璀璨的星光中显得越发的温柔,但是四瓣十字却又带着藏不住的高贵和锋芒,两者似在跨越隔着他们数百万的光年,讨论着对于永恒的定义。

紫罗兰的花语是,永恒忠贞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