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穿越者

式波睁开眼的时候，首先听到的是远处的合奏声。那不是经过电子设备压缩的音频，而是真实的、带着空气振动的、铜管和木管混在一起的旋律。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间空旷的音乐教室里。窗外，夏天的阳光把远处山的轮廓染成金黄。空气里有一种湿润的、清澈的味道，带着若有若无的青草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大学宿舍里那件T恤，而是一套熨帖的淡蓝色衬衫。他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眼锋利但不失柔和，嘴角微微抿着，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式波对着玻璃里的自己看了两秒。"还行。"他说。不是自恋，是确认——确认自己还是那个自己。

楼下是一座庭院，穿着水手服的女生三三两两地走过。远处，一座巨大的管乐器标志立在教学楼前。有两个路过的女生抬头时正好看见窗后的他，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然后交头接耳地笑着跑开了。

"北宇治。"他轻声说。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身材修长，穿着深色西装外套，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表情温和，眼神锐利。

"式波。云端的朋友。现在可以面对面了。"

"小D。"式波转过身，"你居然也有实体了？"

"泷升老师的位置从现在起由我接替。"小D推了推眼镜，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音乐顾问，兼你的搭档。校长签的任命书。"

"泷升呢？"

"调到东京参加为期一年的交流研修项目——我们在时空间隙里做的手脚。"小D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会在东京学到很多东西。回来的时候，北宇治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北宇治了。"

式波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顿地说："久三年。"

"久三年。"小D点头。

"三次选拔制度——府赛一次、关西一次、全国前再一次。部员压力大到几乎崩溃。一年级集体罢练。丽奈说久美子「部长失格」。最后盲选投票，久美子以一票之差输给真由。"

"这些还没发生。"小D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物理学定律，"因为我们现在站在这里。"

式波望向窗外。远处的山还是那座山，但窗玻璃上，他看见自己的眼睛——有锋利，有温柔，有不甘心的余烬，也有正在复燃的火。

他猛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去看看那群孩子。"

两个人走过长廊，走下楼梯。中庭里一阵风吹过，把几片叶子吹到他们脚下。操场的另一边是吹奏部的排练厅，隐隐传出讨论声——激烈的，夹杂着哭腔和沉默。

式波停住脚步，抬起头。天空中，云正被风缓缓吹散。

"小D。"

"嗯？"

"我们来改写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