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选拔的风暴

选拔制度的改变在社团里引发了连锁反应。

首先是三年级的声部长们。单簧管组长高野久惠在第一次声部会议上直接拍了桌子："三次选拔？意思是我好不容易进了关西，全国之前还可能被刷下来？这不是在否定我们这些年所有的努力吗？"萨克斯组长牧誓点头附议。圆号组长森本美千代没有说话，但眉头皱得很深。

丽奈站了起来："选拔的存在就是为了确保最强阵容。如果因为「不想被换掉」就害怕选拔，那只能说明自己的实力还不够。"

"高坂，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高野久惠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有的人，是用三年时间一点一点爬上来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丽奈站着，高野坐着。没有人说话。

式波靠在门框上听着。他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观察。他注意到久美子的手紧紧攥着笔，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注意到秀一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久美子的手，然后被久美子轻轻甩开——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在众人面前。

"够了。"小D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声部长们的担忧我理解。高坂领队的坚持我也理解。但是——"他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这是我调取的全国金赏学校的选拔记录。强校无一例外都实行多轮选拔。压力不是我们要回避的东西——压力是要学会承受的东西。"

他看向高野久惠："久惠，你刚才说三年一点一点爬上来。我相信你。但如果你爬了三年的成果，因为害怕一次选拔就否定自己——那这三年的努力才是真的白费了。"

高野久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但她的眼眶红了。

式波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来，坐在桌子的一角。

"我补充一点。"他说，"社团贡献分的存在，不是要否定实力。相反——是为了让那些实力超群但性格内向、不善表达的人，不会被「没人在意」这件事拖累。也是为了让大家意识到——你对旁边的人笑了一下，你帮了那个调音调不好的后辈，你在别人难过的时候递了一杯水——这些事，有人看见。"

他环顾四周："你们是来拿全国金奖的。但拿金奖的路上，不能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和冷冰冰的技术分。北宇治不是那样的社团。从来都不是。"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森本美千代第一个点了头。接着是牧誓。最后，高野久惠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说了一个字："好。"

式波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小D跟了上来。

"你刚才那段话——"小D说，"不像是十八岁的人说出来的。"

"因为我经历过。"式波看着走廊尽头，"我知道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旁边没有人看见是什么感觉。我不想这些孩子也经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