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年级的风暴

选拔制度刚刚稳住，一年级又出了问题。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丽奈在一年级单独训练中，对几个新入部的成员说了很重的话。"你们的音准太差了，这样下去连B编成都进不了。""跟不上就加倍练。""我不需要解释，我需要你们把音吹对。"

当天晚上，以单簧管新人义井沙里为首的七个一年级生，没有出现在排练厅。

式波是在办公室接到久美子电话的。黄前部长的声音很急："式波老师——一年级有七个人没有来训练。沙里同学她们……我找不到她们。"

"别急。"式波放下手中的吉他，"先稳住排练厅里剩下的人。我去找。"

他在学校后面的坂道旁找到了她们。七个女孩坐在石阶上，有的在哭，有的低着头。义井沙里站在最前面，表情倔强，眼眶却是红的。

"高坂前辈太可怕了。"沙里看见式波，直接说了出来，"她根本不听我们说话。我们不是不努力，我们已经多练了三个小时了。但她只听得见我们吹错的音，听不见我们为什么吹错。"

式波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石阶上坐下，和她们平齐。

"我以前打竞赛的时候，教练也是这样。他不听解释，只要结果。很长一段时间我恨他。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不在乎我们为什么失败，他是相信我们可以在失败之后自己爬起来。他只是不说。"

沙里咬着嘴唇。

"但是。"式波话锋一转，"高坂丽奈不是那种人。她不是教练——她是你们的领队，是一个自己也才十七岁的女生。她的方式确实很硬，这一点我不替她辩解。但你们也要理解一件事——"他看向沙里，"她之所以对你们这么严格，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被温柔对待过自己犯错的时候。"

沙里愣了一下。

"久一年的时候，丽奈和当时的三年级王牌香织前辈竞争小号soli。所有人都站在香织前辈那边——因为她是前辈，因为她人缘好。丽奈只有自己一个人。她靠实力赢了下来。从那以后她就坚信一件事——只有实力不会背叛你。她不是针对你们。她只是不知道别的方式。"

七个女孩安静了。

"式波老师——"沙里抬起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真的很努力了，但我们追不上。"

"你们追不上的是她们花了两年三年积累的东西。这不丢人。"式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但你们可以选择放弃，也可以选择让他妈的全世界看看——北宇治的一年级，也能吹出让人闭嘴的声音。"

沙里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哭着笑的。"老师，你说脏话。"

"我是思想指导，不是道德指导。"式波转身往回走，"给你们五分钟。五分钟后我要在排练厅看到你们。"

那七个女孩回来了。不仅回来了，沙里还在走入排练厅的时候看了丽奈一眼。不是怒视，是那种——「我回来了，你等着」——的眼神。丽奈也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极轻，但式波看见了。

他靠在门边，嘴角弯了弯。